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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饱和救赎 0146（第1页）
37／08／12，21：06，临江市西岚区街头。
潮湿的小巷似乎望不到头。处处都是生锈的脚手架与破旧的混凝土小楼，垃圾堆散发着阵阵恶臭。
与灯火通明的西岚区夜市截然相反，竹木门户上发霉的对联与福字似乎暗示了这片前纪元建成的城中村早已无人居住。很难想象这是在繁华的临江市街头能看到的景象——倒是像前纪元的港澳刑侦片里的布景。
“老大，这里真的有——”尽管这一个月来小池执行了不少外勤任务，她看起来显然还是有些紧张，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冷静点，别引起骚乱。”凯文按住了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二人在其中一间楼房前站定，这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在这片城中村里毫不起眼，只有门外一碗倾倒在地的食物残渣暗示着这里仍有人居住。
还热着。人没走远。凯文的思绪一动，一条消息被发送到小池的脑机中。小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上前轻轻拉开房门——凯文从腰间拔出两柄截断了枪管的双管霰弹枪，缓缓踏入房间。
这对双管霰弹枪是小池替凯文在黑市上买到的，装填了阿卡狄亚合金制成的鹿弹。多亏了薇薇安的隐瞒——凯文愤愤地想着——直到避难所之旅结束，所谓的“异常”才在治安局内部被公开，而沙江区一支队也正式成为了清除对人类有害的异常的专职部队。由于治安局的军械库离暂时没有符合凯文战斗习惯、且能使用阿卡狄亚合金弹头的武器，小池只能在薇薇安带她去过的黑市里买下了这对产自轨道纪元五年的燃气动力武器，以及配套的子弹。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即使河渡分局遭受了那么严重的袭击，总部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有关一支队的增员计划。现在的沙江区一支队可以调用的战斗人员只有小池和凯文自己。
这间房子和垃圾堆一样恶臭难忍，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脏兮兮的锅碗瓢盆，苍蝇和蟑螂占据了房间的角落。凯文几乎不敢相信这种地方还能住人——不过考虑到这次要抓的这家伙心理肯定不正常，他还是强忍着恶心继续向主卧走去。
“队长…是不是有血腥味？”小池的消息投影在凯文的眼前。
浓浓的恶臭麻痹了凯文的嗅觉，若不是小池的提醒，他的确没能注意到那股淡淡的腥味。他们快接近目标了。
几天前，西岚分部接到报案，西岚区某街道接连发生了数起宠物与人员失踪案件，总部将其归结为某个新兴的邪教团体，并将其甩给了沙江分部——互相甩锅算是治安局的老传统了。
在这一个月里，凯文和小池将治安局数据库里有关异常的档案全部翻阅了一遍，但这些档案似乎经过大幅度的删改，隐瞒了大量关键信息。他们能找到的有用的消息只有一条：在治安局成立之初，曾设立总部直属的“三支队”作为应对异常的手段，但其在避难所的“智械之乱”后再无任何记录。他们能想到的和三支队相关的人只有曾自称“三支队首席”的薇薇安，但在他们从避难所返回后，薇薇安那边就再无音讯，小池曾带着凯文去薇薇安常去的那家酒吧，但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附近的居民称，就在二人去避难所的那段时间，这条街上曾经发生过帮派火并，一辆重型浮空车一头扎进了这家酒吧。
这片城中村是分析了所有事发地点后找出的、最可能藏匿邪教分子的地方。入室搜查许可审批已经通过了。
只剩下最里面的主卧室没有勘察了。凯文摸到门边，一手举枪，另一只手伸向了门把手——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而后是断断续续的低语。
“我错了……我认罪，我有罪……好心的菩萨、饶了我……”
里面还有人！凯文竖起三根手指，示意小池倒数三秒行动。
三、二、一。
凯文一脚踹开了薄木板房门，小池立刻拔枪跟上，两柄枪同时指向了房间正中跪着的那个男人的脑袋。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与污垢拧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觉。他的手中捧着一碗不知名的红褐色液体，似乎正要仰头喝下，里面有深色的固态物——像是干涸的血。
“临江市治安局，执行官凯文·伯里希特！”凯文厉声喝道，“现在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将你逮捕！”
“什么……不，不是……不，不！”那男人颤抖着扭头望着二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而后——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他猛地扑向凯文，尖利的指甲就要划破他的咽喉。
然而小池的反应比面前的男人更快。两枚非致命麻醉弹命中了那人的胸口，他被弹丸打倒在地，麻醉成分迅速进入他的身体，模糊了他的意识。这是二人早已定好的战术，凯文在前用结实的躯体与义体改造过的四肢抵挡危险，小池在后用填装了麻醉弹的电磁铳制服敌人，而阿卡狄亚合金制成的子弹是应对可能存在的异常现象的保险措施。
凯文从腰间掏出手铐套在那人的手腕上，而小池则蹲下来查看那碗撒在地上的液体。但她刚刚凑近那摔在地上的碗，脸色便突然变得铁青。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而后凯文听到了她的呕吐声。
“见了个鬼……那里面是……内脏……呕。”
37／08／12，21：06，临江市治安局沙江分局，审讯室。
“侵害他人财产、绑架、袭警……你小子挺勇啊。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凯文拿着终端，在上面记录着面前这人的罪状。他的义眼已经将入室搜查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此刻这些证据与小池在案发地捏着鼻子采集的样本一同送到了总部，在那里进行定罪。在现场找到的一座金色小雕像与一沓小册子证明了总部的猜想——一个邪教的存在。
那人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没有回答凯文的话，而是在小声嘟囔着什么，如果不是手铐将其绑在铁椅上，他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喂，难受？生病了？”凯文敲了敲二人之间的玻璃隔板，“没死就回答我的问题！”
但那人的嘟囔声越来越大，凯文逐渐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大慈大悲的菩萨保佑……我认罪，我不再作孽，不再放纵自己……我不该让凡人玷污你的名……”
他忽然暴躁起来，整个躯干剧烈震颤着，手铐与椅子被他晃得吱嘎作响。凯文拍下审讯室墙边的按钮，两枚麻醉弹正中他的后脑，却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我听到了……菩萨说赦了我的罪，我是无罪的，我是无罪的……”
他的脸变得扭曲肿胀，腹部鼓胀得像是怀胎十月。他的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咽喉。
“我……我赞美赎罪的八臂菩萨！”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像是被水灌满的气球那样炸开，腹中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糊了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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