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陛下?”流霜连忙将手中香料放下,跪伏在地上,心中奇怪今日魔君怎么会到这里来,与夫人是否有关。内屋里的闻灯正听着少年轻声哼唱他家乡的歌谣,手中的扇子在桌面上随着节拍轻轻敲着,她听到外屋的响动,却不曾睁开眼,苍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细碎的阳光铺在铺满房间中的每个阴暗角落,她手中的团扇绣着栩栩如生的花卉,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塌上,她随歌声打着拍子,少年的目光凝驻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幅陈旧泛黄的画卷在苍衡的面前徐徐展开,和谐却又无比刺眼。苍衡的梦中出现过眼前这个少年的身影,是他帮着闻灯从人间抓来更多的男人,将他们残忍杀害,尸骨就埋在花园中的那株梨树下面,愤怒瞬间如烈火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苍衡望向闻灯,他梦中的那些场景在短短两日里已经一一应验,等到来日,她是不是就会把沈萤萤抓到这个地方,放她的血来。梦中,鲜红的血沿着沈萤萤的手腕淌下,她发出幼猫一样细小的声音,那声音在苍衡的耳边,连绵成一片无休止鸣响。“我疼……我疼……”血色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沈萤萤单薄的身体倒在地上,无人救她。那他来救她好了。站在不远处流霜不明白眼前的魔君为何突然之间周身魔气萦绕,身上的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将他们完全吞没。她来不及开口提醒闻灯,就见魔君猛地伸出手,那只冰冷的手直接掐在闻灯细长白皙的脖子上,像是被毒蛇缠绕,她的脖子纤细而脆弱,只要他的手下用力,就可以将它折断,眼前这个有一点像沈萤萤的女子就会死在他的面前,不久后凋零成一抔黄土。少年的歌声戛然而止,闻灯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张在她的梦里与她纠缠了三百余年的面孔。他目光冰冷,神色冷酷。闻灯直直望着苍衡,黝黑的眸子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冰冷潭水,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念念不忘了三百年的青年,她在魔渊中等了三百年的青年,那个为她拂花酿酒,为她死在十方州的青年。现在,他回来了,却想杀死她。他怎么会想杀死她呢?怎么会呢?闻灯眼前有些模糊,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三百年前,青年一身是血从南华寺的佛境中出来,握着她的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笑着对她说:“怎么哭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若是不在了,就没有人能护住我的姑娘了。”而现在,他却要来杀死她了。多可笑啊。闻灯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映出苍衡的模样。她蓦地想起当年在沉入魔渊前,智恒大师为她解签时说的那一番话,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多年后,他将死而复生,来到你的面前,你们久别重逢,没有欢喜,唯剩余恨,至那时候,这段缘分才会了结。”许久后,闻灯缓缓笑了起来,眼泪却从她的眼角滚落,大颗大颗,滴在苍衡的手背上。八那泪水在苍衡的手背上缓缓晕开,像是烈火灼烫过一般。眼前的这张脸,有那么一瞬间,在苍衡的眼中竟是完全变成沈萤萤的模样,再一恍惚,她还是她,却又有一点不一样,仿佛与他遥远记忆中的某个节点突然地重合在了一起。苍衡的手再也使不出半点的力气来。他一晃神,松开了手。闻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她连忙拿出帕子捂着嘴,一声接一声地咳嗽起来。她咳得苍衡心烦意乱,他还在天界的时候,每次听那些老头论道,就是这种感觉了。雪白的帕子上染了一点血迹,像是茫茫雪地中盛开的点点红梅,闻灯将帕子握在手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仰起头看着苍衡,瞳孔里映着苍衡的影子,她声音沙哑,不解问道:“陛下为何要这样?”就算是刚刚被苍衡这样粗暴对待,差点没了命去,闻灯此时依然能够笑靥如花,言笑晏晏,好似对苍衡没有半点成见与怨恨。她细长的脖子上留下一圈的青紫,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苍衡留下的掐痕格外显眼。苍衡冷淡说道:“你要杀人,本尊杀你,”闻灯的笑容僵在唇角,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魔君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其实从刚才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感知到,他是真想要自己的命。只不过在后来他恍惚的那一霎,或许是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他心上人的影子,所以最后才收回了手,闻灯垂下眸子,冰冷的地面上落着一层橙色的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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