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时郁飞尘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塔下。
伸手触到方尖塔那亘古以来都冰冷如许的表面。这一定是一座墓碑,他想。
……谁的墓碑?
为什么,他会觉得怅惘?
他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塔壁上,闭上了眼睛。远远看上去,像是试图听见它的呼吸或心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它。
可是这历经万古的静穆的碑塔,又岂会为现世中的一个人所动?
永眠花的香气里,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浩瀚的天与地像云烟一样环绕着他。郁飞尘向下坠落。
……好像又被共振带进去了。
但是这次,周围却是无比明亮清晰。触感如此真实,没有一丝一毫附着在他人视角上的陌生感。
他看见自己穿着旧银色古老的盔甲,半跪在一座雪白的高台上。风中全是鲜血的气息,地面遍布血迹,汩汩的鲜血沿奇异的纹路向外蔓延。
它们将化作浩瀚的意志笼罩整个世界,带来长久的安宁和平静。
啪嗒。一滴血落在地面上。他沿着血流下的方向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皓白的手腕。深可见骨的伤口斜着划在手腕上,鲜血从这里流出来,极致浓烈的红与白,如同触目惊心的油画。
他抱着这个流血的人,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胸前。
是一个金发的少年。
柔韧温热的躯体,熟悉的触感。呼吸的力度很虚弱,胸脯微微起伏着,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缓慢。
血已经流尽了。
“我……”他的声音听起来随时会消散,“我好像……做完了我该做的。”
郁飞尘静默地看着他。
那双含雾的绿瞳温和地看着山下的万物,到最后,目光才转向了抱着他的人。
四目相对,也许他要对他说什么。
一些无关别人,无关这个世界,只是他们之间的对话。
郁飞尘托起他,让他离自己更近,好听清他的话语。
怀里的人似乎在笑,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那少年只是用头顶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然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灿烂。
远山绵延,风带来神圣的祷歌声,山下传来人群的欢声笑语。
永恒祭坛上,一个人死去了。另一个人还活着。
活着的人沉默着,他撕下一条白色的衣料,一圈又一圈缠上那人纤细的手腕,一丝不苟地将那道深刻的伤口处理妥当。
然后就那样抱着他,直到日暮黄昏。
山下的人们散去了,圣山归于寂静。世界上只剩他一个。
他的生命还有很长。
暮色里,他低下头,看见那人安静的面孔。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不想再遇到这个人。
放下手指,后退两步。仿佛大梦初醒,郁飞尘用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并非身着盔甲,也并非身处高台,他还在去安息祭坛的路上,而活着的安菲还要在那里等着他。
绕过这座碑塔,道路继续向前。在洁白的石阶上走过一个转弯,另一座方尖碑撞入眼帘。它立在一片神殿的断壁残垣前。
郁飞尘从碑下经过。
昼夜倏忽交替。他还是身着旧银色盔甲,抱着一柄长剑,站在永恒祭坛最边缘的一根神柱下。站在太阳投下的阴影里。
他看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影一步步走向祭坛最中央。
能走到最中央,意味着神子的意志已经足以笼罩整个世界。也意味着他将要把自己全部的生命献祭给这座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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