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见您心情大好,便也放心了。这会儿先行告退,待改日再来给母亲请安。”傅述语气不急不徐,瞧着心情也并不坏的样子,跟老太太告完安后,又朝对面傅灼望去,仍是那张笑面,他口中对傅灼自也有恭贺,“也给五弟道喜了,恭贺五弟喜得佳人。”
傅灼是铁石心肠之人,且素来了解傅述的为人。所以对他的道贺,以及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并不放在心上。
傅述知道这个兄弟瞧不上他,不免心中冷冷一笑。也不再碍他们母子的眼,既面子功夫做全了,傅述便不再逗留,只施施然离开。
等他离开后,老太太这才拉着儿子说了一箩筐的体己话。
而那边,云间一路往后屋去的路上,已经将五老爷要了秋穗做房里人的事广而告之了。不过几息的功夫,闲安堂阖院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秋穗如今已经是五老爷房里的人了。
消息传去秋穗那里时,秋穗也着实有些发懵。霎时间,但凡手上没活、正闲着的婢女,都来了秋穗房里道贺。
这一路过来云间话没少说,虽然已经口干舌燥了,但也不妨碍她再重新将方才五老爷同老太太的话再如实向秋穗说一遍。说完后,这才道:“姐姐快去吧,老太太和五老爷这会儿正等着你呢。”
秋穗反而心里没那么高兴,因为她实在摸不准府上这位五老爷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中午任她再苦口婆心,他仍是态度坚决的要送还她回来。而如今不过才一个下午的功夫,他竟又改了主意,突然又亲自来向老太太讨她回去?
秋穗不知他是真的将她中午时说的那些话听了进去,还是说,他其实另有盘算。
所以,秋穗就在这样的惴惴不安中,一路跟着云间到了上房。一进来,便瞧见了那个素袍锦服的男子正端坐在一旁,同她本能的朝他望去一样,他探寻的目光也正朝她望来。
秋穗壮着胆子同他对视了几息功夫,大有想从他目光中一探究竟的意思。但无奈他这样的人心思藏得实在太深,根本不是她能轻易看出端倪来的,所以,秋穗很快便败下阵来。然后收回目光,只老老实实走去厅堂正中央,先后给老太太和他行礼。
老太太的这波喜悦来的突然,后劲也足,好半晌过去了,她仍还沉浸其中,并且越想越高兴。
“你这会儿就跟着五郎去,日后定要好好服侍新主。若是想我呢,可时常回来看看我,但你既去了五郎那儿,日后就得事事以五郎为先了。我这里左右还有春禾、云间她们这好些伶俐的丫头伺候,你就不必担心了。”
秋穗对老太太的感情也很复杂,心中极舍不得她,但却从未动摇过自己要赎身回乡的决心。她八岁入府起便在老太太身边侍奉了,细算起来,她同老太太呆一块的时间,要比自己家中父母兄弟的还要长。
说句老太太待她犹如亲眷,也不为过吧。
但大约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吧,和自由、以及外面的那广阔的一片天地相比,她同老太太的主仆情分,或就没那么重要了。
人立于世,总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第十一章
但秋穗心里是极感激老太太的,也很庆幸自己当年是卖身到了这样的人家,伺候在了这样好的主家身边。若是去了别处,她不敢想自己如今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
秋穗匍匐着,以额点地,给她老人家行了跪拜大礼。
“老太太的教诲,奴婢定铭记在心。奴婢如今虽去了修竹园侍奉,但奴婢心中会一直都记挂着老太太您。日后若您需要奴婢,您只管差使人来寻奴婢。”
老太太则笑着说:“你好好侍奉五郎,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想了想,她老人家倒也实心,又提了一遍身契的事,“我那日对你说的话是作数的,待再过些日子,我便把你的身契还给你,到时候你就是良民了。”
她老人家本来想说“良妾”的,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五郎虽说要留她在身边侍奉,但毕竟还没让秋穗暖床,话若说的太过直白,怕也会叫他们二人尴尬。
所幸如今五郎是留了秋穗,府上人也都知道秋穗是五郎房里的人了,良民就是良妾,她想秋穗这么聪明,肯定能懂她的意思。至于日后他二人进展如何,就只先叫他们慢慢处着便是,倒也急不得。
老夫人还是那句话,慢慢来,只要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就好。
走到如今这一步,秋穗虽心有不安,不知自己未来前程到底会如何,但此时此刻对老太太的示好,她也仍是感激。又再次叩谢恩典后,便被老太太唤了起,之后,就是跟着五老爷一起再给老太太行退安礼,然后便从闲安堂退了出来。
昨天从闲安堂去修竹园,是她自己一个。而今日,却是一路紧紧跟在了傅灼身后。傅灼出了院子后便提了脚下步速,秋穗几乎是用平时走路的两倍步速,这才勉强跟得上。
一路上惴惴不安,她总觉得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果然,回了修竹园后,便见五老爷打发走了身边所有侍奉的人,连常拓都支开了,只留了她一个下来。
“说吧。”傅灼转身落座后,这才抬眸定看着面前盈盈而立的女子,他语气略严肃道,“说出你心里真正的盘算。”
在老太太身边侍奉,秋穗堪称得上“八面玲珑”这四个字。但到了傅灼这里,秋穗不免也局促起来,再没了往日的游刃有余。府上的侍婢奴仆中没人不畏惧五老爷,秋穗自然也不例外。
秋穗一边心中斟酌着要怎么说,一边也犹豫着要不要跪下来回话。只是她才本能的曲了点膝,便听坐上位的人道:“站着说!”冷厉的三个字,是对她下达的命令。
秋穗本能就应了个“是”字,而这会儿也因紧张和纠结,后背冷汗涔涔,早湿了里衣。
傅灼最擅的就是察言观色,见她如此,心下便更是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会儿也没再急着厉声逼问,而是改了态度恐吓道,“若你如实说了心中盘算,我念在你还算实诚的份上,或还能给你留一条路。若你仍心存侥幸加以遮掩隐瞒,甚至是诓骗,那我告诉你,你也休想再留在府上。”
休想再留在府上,自然不会是大发善心还了她身契放她回家,而是将她发卖出去。或是更残忍一点,将她卖去那等肮脏不见天日的地方,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秋穗不敢去赌他是不是真会这么做,她眼下好像也只有坦白从宽这一条路可走了。
“若奴婢说了实话,郎主可会也替奴婢考虑一二?”秋穗壮胆问。
傅灼身子微微后仰,背倚着圈椅沿壁闲适而坐,他目光则如阴森的冷箭般,仍落在秋穗身上,只是说话的语气没方才那么严厉了。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傅灼气势泄了些,气氛也跟着轻松起来。
秋穗定了定心神,重拾了理智和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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